第30章

  怎么会多了一只?朱染拍照发给amy,问她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诶,”amy说,“这是我们大老板托我转交的。”
  朱染愣了愣:“霍泊言?”
  amy:“嗯,总裁说大老板看了这次的企划,非常喜欢。”
  朱染看着那款流光溢彩的腕表,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处理。一个手机他还可以坦然收下,也不怕还不起人情。可这款手表确实太贵了,直接出给二奢店都能卖六位数。
  对霍泊言来说这或许不值一提,但以朱染目前的收入,还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样的大额赠与。要是还同样价值的礼物给霍泊言,他又觉得自己是冤大头。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收不得。
  犹豫许久,朱染给霍泊言发了条消息,想以体面的方式表达想退还这只手表。
  霍泊言没有立刻回复。
  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是一周多以前,虽然他们有双方的联系方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再联系彼此。
  朱染等了快一个钟头,终于接到了霍泊言电话。
  “抱歉,刚才在开会。”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面,霍泊言的声音竟一时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朱染摇头,说:“是我打扰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霍泊言似乎坐进了椅子里,朱染感觉他声音变得放松起来,有些悠闲地说:“嗯,现在方便了。”
  朱染没再客气,又说了一遍他想还回手表。
  霍泊言笑了下,有些无奈地说:“朱染,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朱染一愣,他被霍泊言这种暧昧的态度搞得有些尴尬,又觉得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继续坚持:“不是见不见外的问题,我工作已经收到了报酬,除此以外,我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收下这款昂贵的手表。”
  “只是一块表而已,”霍泊言叹了口气,“如果这你都觉得有负担,那以后我送你别的礼物你该怎么办?”
  朱染沉默了好几秒,把问题丢了回去:“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霍泊言笑了起来,用他那种惯有的、游刃有余的语气说:“我看了你拍的视频和照片,非常好,这只表是对你的认可和奖励。”
  可朱染似乎依旧没有被说服,继续沉默着。
  “你不用有负担,”霍泊言又说,“我也会这样鼓励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子朗子晴也收到过我的礼物。”
  “霍泊言,”朱染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只把我当成弟弟?”
  霍泊言脸色微变,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可还不等他开口,朱染就脆利落地说:“手表我会寄到贵公司,再见。”
  第25章
  朱染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就把手表寄走。他在酒店前台填完快递单,忽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一看,竟是朱严青。
  朱染犹豫了两秒, 过去喊了声爸。对方点点头, 似乎没有对他的离家出走产生愤怒。
  这让朱染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比起过分严厉的母亲, 父亲对他的态度也就和大学辅导员差不多。
  朱染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朱严青:“找人打听了一下。”
  朱染有些奇怪,他们一家在港岛都没有人脉,小姨也是这个暑假才取得联系,可他并未告诉小姨自己在哪里。唯一可能知道他地址的是霍泊言,因为amy知道他的住址。这个消息转手几道, 然后传到了他爸耳朵里。
  霍泊言竟然出卖他!
  朱染生气地想, 对霍泊言的印象更差了。早知道他就直接把手表卖掉跑路, 也让霍泊言也尝一尝人间的险恶。
  朱染站在酒店门口, 没邀请朱严青上楼,语气冷淡地问:“你找我有事?”
  “我是过来和你道歉的, ”朱严青说,“我听说了那天早上的事情, 你那她就是小题大做。我也明白她性格偏激, 说实话, 有时候我都受不了。”
  朱染没吭声, 朱严青以为儿子也认可这套说辞,于是继续说:“女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事无成,总要时时刻刻盯着你,让人喘不过气。”
  “爸,”朱染有些不悦地打断他的话, “你这样说自己老婆适合吗?”
  朱严青浑不在意地笑了,他有心点拨儿子,没想到儿子还是这么幼稚。他不再传授人身经验,而是摆出欧美影视剧里父亲的姿态,要请朱染去外面吃饭。
  对朱染来说,这个提议很是突兀。
  除了在家时住一起,朱染极少和父母外出,只有逢年过节会回双方老家走亲戚。在朱染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没有在外面活动过。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毕竟是爸爸主动提出来的,朱染也没有拒绝。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廉价的茶餐厅,彼此漠不关心地吃完了午饭,这是朱染和朱严青在一起的常态。
  朱严青并不轻易开口,朱染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父亲的沉默。以前他觉得是父爱如山,父亲只是不善于表达,于是还年幼的他总会绞尽脑汁地说话。
  可他的话要么是被忽视,或者被否定,打压,久而久之,朱染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父子两往往吃完一顿饭都没有一句交谈,像是两个陌生人在拼桌。
  朱染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想到吃到一半,对方忽然向他打听起了霍泊言。
  朱严青:“你和霍泊言很熟?”
  朱染没有吭声。
  朱严青又说:“你妈妈看见你早上从他的车上下来,她说你们在外面过了夜。”
  朱染有些摸不准朱严青的想法,相对保守地说:“不太熟,只是见过几次面。”
  朱严青忽然笑了起来,是一种男人同谋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没有戳穿朱染话,只是说:“我有个项目可以和他谈合作,你帮我们约个见面。”
  朱染有些烦躁,耐着性子说:“我说了我们不熟,约不了。”
  朱严青不高兴了,板起脸教训人:“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只是看你长大了,想着在事业上提携你一把。我这个项目不止他一个人可以选择,我也不是非要通过你才能约他,他二叔霍志骁也在积极接触我。我是想着你和霍泊言关系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朱染听完,冷冷道:“既然这样,那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他放了两张港币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朱染回去就换了家酒店,没想到过了两天,又被父母堵在了酒店门口。
  朱染转身就走,朱严青又说他们要回家了,这次过来只是想和朱染吃顿告别饭。王如云也连连点头,改口说自己当时只是太激动,一时情绪上头,其实她是相信朱染的。
  朱染表情有些许松动,但依旧浑身紧绷。
  朱严青又说:“你妈妈只是怕你遇到坏人,她这几天担心你整宿整宿睡不着,吃了好几轮心脏药。”
  朱染抬头看了眼二人,警惕道:“只是吃饭?”
  “不然还能干什么?”朱严青说,“我们来见你,也只是图个安心。我们毕竟是你爸妈,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朱染妥协了,他请二人到酒店餐厅吃饭,朱严青却说他们已经定好餐厅,朱染直接过去就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朱染和他们一起上了车。
  看着轿车高档的内饰,朱染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谁的车?”
  “借的,”朱严青说,“打车不方便。”
  对方不想说,朱染也没有再问。直到轿车驶出市中心,进入半山一个私人会所。看着两边熟悉的建筑,朱染再次皱了眉。
  “你们定的这里?”朱染看向窗外,第六感再次发作,“这里是会所,只开放给年费会员使用,你们怎么订到的?”
  王如云穿着小香风套装,八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仿佛自己是太后。
  朱严青看了眼朱染,却风牛马不相及地说:“你来过这里?”
  这问题不太正常,朱染疑心重重,没有回答。
  轿车停在朱染熟悉的楼前,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性在门口接待。
  朱染看了对方好几眼,确认自己不认识,又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他疑神疑鬼?
  直到包间门打开,朱染看见陈家铭熟悉的脸,他盯着陈家铭看了好几秒,然后屏住呼吸穿过华贵精致的屏风,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朱染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霍泊言。
  朱严青连忙大步往前,热络地和霍泊言握手:“没想到这次竟是霍先生请客,实在不好意思。”
  “应该的,”霍泊言点了下头,用有钱人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疏离口吻说,“我一直把朱染当弟弟,听说你们过来早就想请二位吃饭,只是工作繁忙,今天才有时间。”
  朱严青立刻说:“理解理解,霍先生家大业大,肯定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比的。”
  谈话间,众人陆续入座。朱严青一改在朱染面前的不善言辞,几乎是口齿伶俐地社交。
  朱染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他看着圆桌对面的霍泊言,心头只有一股被冒犯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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