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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几句话的事,元向木就挂了一脑门汗,对了,去举报....咳咳,举报恒奇夜间施工。
  好。对面答应一声,有些不放心,你这听着挺严重,要不我送你去...
  不用。元向木截断他的话,把事办好就行了,那个咳咳咳....王德树那边有动静没?
  呃...倒是没报警,那天两人在黑玫瑰干架和拍卖会的事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咱们动手的时候故意暴露是黄浩成的人,王德树现在已经认定是黄浩成干的,听说当天连办公室都砸了,放了许多狠话....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停了两秒,回神一样说,村民这事该不是王德树干的吧?
  才反应过来?元向木乐,这只是开胃小菜,咱们...咳咳最主要的事抓紧办,这次地皮拍卖割了恒隆一大块肉,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等他资金周转开,再玩起来就有难度了。
  挂了电话,元向木躺着喘了会儿气,对自己大晚上观雨的傻逼行为深深反思了一阵,想爬起来吃点东西,结果手脚重得像被帮了铅球。
  有点难受,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这话没毛病。
  他想方澈。
  躺了阵,伸手够过手机,打开翻了翻又扔在床上,那狗东西真的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真像谢直说的,他就是贱得慌。
  元向木瞪着天花板,恶狠狠诅咒弓雁亭,希望他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
  折腾一阵,他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接着手摹地一顿
  耳钉不见了。
  元向木瞪着眼睛愣了好几秒,然后诈尸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到处找,然而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被翻了个遍,就差把地板撬开,但还是没找到。
  他抓起外衣往身上套,手哆嗦地连拉链都拉不上。
  一路跑着进地库打开车门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有。
  元向木强行让自己冷静几分,闭起眼睛惨白着脸回忆回家之前还去过哪。
  那是个黑色耳钉,是大二寒假那年弓雁亭送给他的。
  是他唯一的念想,要是丢了他真不用活了。
  记得三天前从赌场出来和谢直说话的时候耳钉还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扎头发或者松头发时刮掉了。
  元向木启动车子直奔双凤桥。
  桥上的风依旧很大,他弯腰低头,拿着手机弯腰盯着地面一寸一寸看,然而每条砖缝都找了了遍。
  身边有呼啸而过的汽车,桥下有慢悠悠飘过的轮船,他就像一个融入不到这个世界的异类。
  元向木四肢僵冷剧痛,眼前发晕,他站直身体,垂下手臂,扭头茫然地望向江面。
  滴滴塞车了,有些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摹地回神,他想起那天似乎是站在一只雕刻着小猫的石柱前,回忆着那时的动作,他找到地方扒着栏杆向外探身。
  手机配置的手电筒实在不怎么样,他找得很费劲,半个身子都探到栏杆外,黑发垂着在风中荡起,风再大点他就会像空中飘着的树叶一样飘下去。
  隔着嘴里呵出白雾,他快速紧张搜索的视线终于定住。
  栏杆外侧的石缝里卡着个黑色的小东西,一点微弱的碎光正静静闪烁。
  哈。他短促得笑了声,伸手去够。
  耳边突然爆出一阵惊呼,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双铁臂死死箍着往后勒。
  元向木!
  第14章 耳钉
  眼看要够上,被人一把扯开,元向木顿时急眼,谁啊快放开!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勒在腰上的手掰开,扑跪在石栏边上,把胳膊从缝隙里伸出去,小心翼翼捏出卡在缝里的黑色耳钻,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歪头戴上。
  这枚耳钉,就像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东西找到了,周围的一切都鲜活起来,他看到被堵塞的桥车降下的车玻璃里那些探头看热闹的人,紧接着感到紧贴在后背的心跳。
  咚咚咚....密集且紊乱。
  元向木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边转头边说:对不起啊这位兄弟,谢....
  话卡在嗓子痒,元向木震惊了,弓雁亭?你怎么在这儿?
  弓雁亭脸色黑沉至极,元向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这个....我没有要跳河....
  弓雁亭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往自己车跟前走。
  这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点,好歹捡的是他送的东西吧?
  元向木扶着柱子勉强起身,追在后面问:那我真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不会。弓雁亭迈着大步,祸害遗千年。
  ....
  赶在车子启动前,元向木钻进副驾驶砰一声甩上车门。
  弓雁亭眉心狠狠跳了下,干什么?
  我难受,搭个顺风车,麻烦送我回家。
  是挺麻烦。
  元向木少见得没怼回去,他现在浑身难受。
  车子驶出双凤桥就靠路边停下,弓雁亭眉头拧成个死结问:你发烧还没好?
  旁边的人没吭声,弓雁亭一转头见元向木眼睛闭着,眉头轻轻蹙起,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一米八的大个儿缩在座椅里,看起来竟然不大一团。
  弓雁亭沉着脸坐了会儿,下车往路边的药店走。
  弓雁亭!
  一道撕裂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弓雁亭猛地扭头,只见刚还晕着的人惨白着脸追了出来,眼睛瞪得血红,里面迸射出的惊恐和恨意让弓雁亭心脏狠狠一跳。
  下一秒,元向木就像个沙袋一样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弓雁亭神色一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拔腿奔了过去。
  他把元向木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车后座,三两下脱了外衣把人裹住,转身就要去开车,但刚一抬脚就感到一阵阻力。
  一低头,只见意识还不清醒的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不许走。元向木浑浑噩噩地喊,声音竟然都带上哭腔,不许走....
  去医院弓雁亭把被拽住的的衣角往外扯。
  元向木在这方面向来不配合,手死死攥着不肯松,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弱道:这几年你找过女朋友吗?
  弓雁亭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向木不甘心,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
  你觉得一个直男应该想一个对他用强的同性恋吗?弓雁亭轻嗤。
  元向木闭着眼睛,半晌点头,有道理。
  安静了两秒,元向木缓过神,继续挑战弓雁亭底线,为什么要当警察?为什么偏偏是九巷市?按你家的背景,去外交部当秘书,去省里,或者去地方当官,历练几年一路升迁,比现在顺得多吧?
  关你什么事?
  好吧,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元向木眯着眼,把他垂在腿边的手拉起来,把烫热的脸贴上去,我很想你,每天都想。他顿了下,拨了拨自己的耳垂,你看,你送的耳钉我一直都戴着,你以前很喜欢。
  弓雁亭张开他那张无情铁嘴,毫不留情地评价:病得不轻。想了想又补充,再不去医院你脑子烧坏了。
  元向木安静两秒,突然瞪圆眼睛恨声道:喜欢你算我倒霉。
  被你喜欢算我倒霉。
  元向木不吱声了,似乎真的受到了严重打击,终于阖了眼,安安静静的。
  背光的阴影让弓雁亭神色晦暗模糊,衣角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落力耷拉下去的时候,他垂落的眼睫突地动了下。
  .....
  耳边总有声音,像是贴着耳畔,又像是离得很远。
  四周空旷,地被太阳照成刺眼的白,元向木合上眼,世界变成橙红色。
  脸上轻轻蹭过什么东西,他又睁开眼睛,只见漫天雪花一样飘着纸张,元向木伸手抓住一张荡到面前的纸展开。
  他瞬间瞪圆眼睛这张纸正中间印着一张照片,两个男人正在接吻,是元向木和弓雁亭,照片右上角三个打字:同性恋,后面还加了个夸张的感叹。
  笑声的尖锐从四周传来。
  木木.....
  这道声音温柔异常,和周围的尖笑截然不同。
  元向木回头,眼睛定住。
  妈。
  又有人喊他,木哥。
  哥哥。
  元向木。
  木木。
  那道磁沉的,和十年前略微有些不同的声音在心口砸落,他下意识要叫阿亭,却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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