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韩默川也乐了,“手下败将,风头出个没完了。”
“今天兄弟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韩氏疾风拳!”
三分十四秒后,erik捂着流血的鼻子遗憾退场。
张恩诺:“没看到疾风拳,看到疾风投降了。”
“谁又惹着他了!”韩默川给自己找补,“你看他那是真想跟我打吗?下巴都不保护了,我要是真打他扛得住啊?”
“别找借口。”
韩默川把手套狠狠往地上一掼,又牵动胸口的伤,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
他认输之后褚啸臣还往他身上凿了几拳,真不行了,前两天抓人被偷袭,几拳下来他差点吐血。
“他是不是又没吃药啊?火这么大。”韩默川仰着头,把止血棉塞进鼻子里,“疼死我了。”
“谁吃?我看你该吃,你怎么不去治治你的脑子,”张恩诺翻了个白眼,“你干嘛非得那么说啊?”
“韩氏疾轰拳!他嫉妒也没用,有本事他也起个这么帅的!” 鼻子一堵,他说话也有点嗡嗡的。
“什么东西,我说上回吃饭!”
韩默川连连摆手,“吃不了,我晚上约人了。”
张恩诺真无语了。
她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大骂,“就是你说他跟沈昭还有戏,让何小家听见那一回!”
韩默川拧着眉头反应了半天,才终于搜索到这段记忆,他一脸不可置信。
“操,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我不是都给他道歉了,没完没了是吧。”
他一扬下巴血流得更厉害了,又骂骂咧咧地去翻医药箱,张恩诺也有点生气,抱臂看着下面打拳。韩默川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看不清人眼色,褚啸臣怎么不打死他,哑巴打白痴,都别活了!
白痴把自己处理好了,韩默川往嘴里倒了口冰止痛,嚼得嘎嘣响,说话间都往外喷着冷气。
“那话是我说的?是不是褚啸臣他自己说的?
他把褚啸臣饭桌上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说何小家很笨,有时候还很吵,什么都做不好,跟他讲话,他也听不明白。
韩默川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两句。
“这不是沈昭要回来了么,你看他又给人家拉关系,又找你来,你们公司要建影视城,设计师是不是沈昭?他转身就去帮忙谈场地谈投资,要给他建工作室,这半年他找了多少人?再说了,阿臣早就想跟他离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话啊,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越说声音越大,韩默川为人正直,实在看不上何小家。
再一层,他更恨自己识人不明!
当初因为何小家见义勇为,救了隔壁班那个尖子生,自己还挨了打,韩默川是挺欣赏他的,他家好几代都是公职,一直都觉得路见不平是个特别值得赞扬的事儿,一来二去,他们这个小团体也算接纳了他。
谁敢想,他能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那时候我们几个天天小家哥小家哥的叫,吃的用的少他一份了?他爸爸生病挂不上号,是不是我找中心医院的主任给他们家安排的手术,他以前上课跟不上,是不是你找老师给他补的课,”韩默川摊开手一件一件数,“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总出去吃饭,后来何小家吃不起,褚啸臣就跟他去吃食堂,他跟着他吃,我们也跟着他吃。”韩默川越说越起劲,他早就对这些往事不吐不快。
“你叫他自己来说,我们对他不好吗?阿臣对他不好吗?他为了给何小家交学费倒卖家里古董的事,你记不得了?”
联盟校每年光学费就要50万,还有衣食住行,各种活动社团,加在一起最少也要70万,这对于何小家那样的家庭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
褚家家大业大,最开始还没什么,只是他们高二那一年,褚清去世了。
当时褚啸臣才十五岁,未成年人的财产由监护人代管,褚家的财权一下子落到黄文楷身上。
褚啸臣已经开始和他爸角力,黄文楷停了他的卡,母亲去世,父子离心,远昌也被调查,还没长大的小狮子总是过得艰难。
在最要展示家族实力的年终舞会上,一向是目光焦点的褚啸臣穿了身新衣服,但却穿了一双旧鞋。
即便是这样,褚啸臣也没有缺过何小家一点儿,那些昂贵的费用,褚啸臣都想办法担负了。
那几年何小家还总追问他们,少爷去哪儿了,他们都只能避着他,说不清楚。那总不能讲,你没看到他口袋里有一对耳环吗?你家少爷要去拍卖行,因为你们去游学的钱还没有着落。
想起这些,张恩诺抱着靠枕把自己遮在后面,埋怨声也小了。
“你都知道他挺在意何小家的,那你还提沈昭干嘛,什么他俩配不配的,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叫何小家听见了……”
她还记得打开门时何小家站在门外的脸色,张恩诺这辈子都拍不出来,人类的五官组合起来,竟然能那么难过。
“哦,他这就委屈了?”韩默川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不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当初要不是何小家,沈昭会瘫痪么?!”
空气突然陷入死寂。
韩默川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悻悻地一屁股坐下来,贴着张恩诺,俩人并排团在沙发里。
狂风卷动枝叶,好像要把大树连根拔起,雾气隔绝了玻璃墙下欢呼的人潮,把一切都笼罩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
海市的台风季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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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年轻的时候都不把老天爷当回事,总觉得自己是被庇佑的那一个,连雨打风吹都是在为自己的英勇无畏喝彩,等到真见识过自然的威力,才会知道原来人类那么渺小。
四年前,他们出发去毕业旅行那天,气象局发布了台风警报,台风预计十天后到达海市,所有航班都将停运,建议大家减少出行。
看着统统被取消的机票,他们一行人却不肯罢休,去了霍司航家一个开发没多久的度假山。
当时沈昭和褚啸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几乎在圈子里传开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于是去山里拾柴,他们就让小情侣一起。
可何小家说晚上会下雨,非要跟着他们,大家说了好几次不用,他偏偏不肯。
三人就一同去了。
众人在营地等到天黑,最后一根柴火熄灭,却只等到了提早到来的台风和孤身一人的褚啸臣。
他们走散了。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一晚,狂风暴雨,救援困难,沈家、褚家、霍家三家都炸开了锅,韩默川最后求了老爸出马调人,才让这事没扩太大。
他们最后在离露营区不远的陡坡栈道找到了何小家。
而沈昭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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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默川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亏我上学的时候还总觉得他人好又可怜,总帮他忙,谁知道他这么狠,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恩诺说,“那天那么黑,又大雨,连褚啸臣都找不到他们,沈昭失足,这谁也没想到。”
“沈昭的口供,你没看过?他摔下去是有人从背后——”
张恩诺一个瞪视,韩默川恨恨地压低了声音。
“——推了他!!当时还有谁?还不是何小家!”
“当初要不是这件事,阿臣能跟他结婚么?他是人好,才救何小家一命,不然沈家能放过他?”
“我还以为他改了,好好跟褚啸臣过日子,我也不说什么,怎么着,前几个月不是刚留了一份离婚协议跑了么?现在让律师起诉是什么意思,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褚啸臣的太太,都知道褚啸臣金屋藏娇,藏了个杀人犯?”
张恩诺无力地张了张口,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打过erik,拳赛又继续,caesar的排名不断上升,和对手抱摔在一起。
人类的兽性,血腥刺激比任何世俗权力都要来得美味诱人。
其实张恩诺一直都有点怕褚啸臣。
她学过这么多年的戏剧,认识了无数的戏疯子,那些生活中越沉默寡言的人,爆发的时候越可怕。
事情还没调查完,张恩诺就飞去国外了,当时的情况,她只知道个大概。
——从山上回来之后,褚啸臣说他家的佣人没有保护好沈昭,请伯父伯母放心,他一定给他们一个交代。
再然后,沈家竟然真的善罢甘休了。
这是韩默川第一次说起这些,那年他刚进稽查署,对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最是了解。想起褚啸臣的“交代”,他闭了闭眼睛。
“……你没看到阿臣对他那样子,那是在乎他吗?都快把人往死里整了。”
“那阵子我看见何小家了,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感觉人都有点……”
韩默川用唇语讲,傻了。
第15章 新的好友请求
何小家皱眉苦思。
他已经握着这些餐券看了六个红绿灯路口,久到阮玉琢都不由得弯下腰来看看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