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原来如此……我竟不知,您居然存着取他性命的心思。”
靳行之说完,转身快步走到靳川面前。
接过手机的瞬间,他眉宇间所有锋利尽数软化,嗓音低沉轻柔。
“宝贝儿,你在哪儿?”
雾山。
沈既安刚为糖糖喂完奶。
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还沾着一点奶渍,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下,睡得香甜酣然。
正准备抱着孩子也午睡一会儿。
靳野就收到了靳川发来的视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找沈既安。
“怎么了?”沈既安抬眸,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靳野没答话,只是一脸复杂的将自己的手机默默递了过去。
“您……还是先看看吧。”
沈既安接过手机。
点开视频,视频里黄医生的声音倏地传了出来。
整整十分钟,他全程凝神细听,眉心越蹙越紧。
最终,沈既安看完视频后,偏头看向靳野,“焦虑症……是什么?”
视频里面的医生说的这么严重,俨然将靳行之描述得如同一件稍有不慎,便会碎裂的陶瓷娃娃。
但那半个小时前,还在跟自己无理取闹的人,那大嗓门简直比银月仰天长吼时还大。
哪里像是个易碎且需要呵护的人。
靳野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低声解释。
“回少爷,焦虑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长期感到不安,和恐惧。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沈既安沉默片刻,又问:“你确定靳行之得的是这个病?”
不安,恐惧。
靳行之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靳野犹豫了一下,“应该没错,视频中的黄医生,是国内顶尖临床心理学专家,学术履历扎实,业内声望卓著。
而且靳川说,是宋少爷特意找来的。”
“宋承白?”沈既安眸光微闪,指尖一顿。
宋承白特意找来的?
不是说宋承白躲靳行之都躲到那什么瑞士去了吗?
怎么会知道这段时间靳行之的情况。
还特意找了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但是既然宋承白找来的,估计应该是真的了。
这段时间靳行之打电话回来。
三两句不对,马上就会控诉他今天是不是要跟这个野男人跑,明天跟那个野女人跑。
所以他的不安,是因为怕自己跟人跑了?
除开那次系统任务,他跑到了江城去找他,他也没跑过吧。
沈既安实在想不到他会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安。
但是靳野却不这么认为。
他抿了抿唇,“我觉得二爷可能是因为感觉不到您的在意,所以才会觉得不安和惶恐。”
太过炽烈的爱意,若始终得不到的回应。
便会在寂静中悄然发酵成蚀骨的患得患失。
沈既安听了靳野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觉得靳行之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对待感情,都是一贯的强势霸道。
他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
却没想到他那最坚硬的铠甲之下,还藏着最柔软 也最易伤的心。
他偏头凝望糖糖酣睡中微微翕动的鼻翼。
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野拿不准沈既安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靳野走后,沈既安支起身子,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温柔地揉捏着糖糖绵软的小手掌。
倏地,他顿住。
靳行之也总爱这样捏他的手指。
尤其在他专注看书或看电视时,便不动声色凑近,用指腹一遍遍摩挲他的指骨和虎口。
或是亲一亲,闻一闻。
他就总会做这些事来引起他的注意。
也许那个医生的话不能全信,但那个什么焦虑症应该是真的。
那份深藏于暴烈表象之下的,近乎卑微的不安……
他翻身坐起,伸手取过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手机。
给靳行之打了个电话过去,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手机关机。
不用想,估计又是想到什么把自己给气着了,所以又把手机给砸了。
沈既安眸色微沉,随即拨通靳川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
靳行之有些不对的声音。
跟着就是靳老爷子。
他心想,怪不得手机关机了。
靳行之将电话接过去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在哪儿?
结合从电话里听到的,沈既安大概总结出了事情的始末。
他淡声道:“我没事,在家陪糖糖呢。”
电话那端明显一滞,继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轻叹。
再开口时,靳行之的嗓音已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今天复检结果很好,医生说……我下午就能出院了。”
沈既安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目光落在糖糖粉嫩的小脸上,“那个......”
靳行之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既安敛眸,指尖轻轻点了点糖糖鼓鼓的腮帮,“没什么,早点回来。”
“好。”那边停顿一瞬,声音低沉而缱绻,“在山上等我。”
“嗯。”
第164章 家族遗传病?
靳行之等着沈既安挂完电话后,将手机扔还给靳川。
随即,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投向病床对面面色阴沉似暴风雨前压境乌云的靳老爷子。
那眼神里翻涌着山雨欲来的威压,让靳行之不由得愣了愣。
他还没找这老头儿算账呢,他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靳老爷子手拄着拐杖,指节泛白,重重叩击地面好几下,沉闷声响在寂静病房里震得人耳膜微颤。
他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行之朝靳川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是,二爷。”靳川点头退了出去。
病房门被关上,病房内骤然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靳行之缓步踱至病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顺手拎起刘美华方才送来的那只装着鸡汤的保温桶。
他打开盖子,轻嗅了嗅,随即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说什么起了个大早熬的,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贴得又厚又亮。”
靳老爷子没空理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胸膛剧烈起伏,再度厉声逼问。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明白,你那个小男朋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靳行之斜睨他一眼,随手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金属底座与木质台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都跟您说过多少遍了,他是我靳行之老婆,是我媳妇儿,是法律意义上我唯一的配偶。”
“我管他是个什么东西。”靳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震得茶杯嗡鸣。
“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他怎么还好端端活着?!
不是说得了什么传男不传女的家族遗传绝症,命不久矣吗?!”
靳行之闻言皱眉。
家族遗传病?
是说的糖糖的事?
但是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
靳行之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您这话,什么意思?”
靳老爷子见靳行之似乎也是一头雾水,霎时如醍醐灌顶,脸色由铁青转为暗红,咬牙切齿道:“宋家那小子,竟真敢骗我!”
宋家那小子?
宋承白?
靳行之皱眉,“他跟您说既安得了家族遗传病要死了?”
靳老爷子气得胡须微颤,将当日宋承白所言,气哼哼的大致复述了一遍。
什么传男不传女的家族遗传病。
全世界独一例。
而且还是靳行之导致人家提前病发的。
就因为没几天了,所以靳行之才那么着急想要回雾山,等等。
现在想来靳老爷子才发现宋承白说的漏洞实在太明显了。
既然是家族遗传病,那怎么可能是全世界独一例。
要真是全世界独一例,那还叫遗传病吗?
想到此处,靳老爷子竟气极反笑,枯瘦手指攥紧拐杖,指节咯咯作响。
“好啊……这宋家小子,一张嘴倒是比金銮殿上的御史还伶俐三分!”
靳行之静静听着,神色复杂难辨。
他只是看着一脸愤然的老头子,一时觉得老爷子现在究竟是有多蠢啊。
从他说宋承白告诉他,沈既安有那什么传男不传女的家族遗传病时。
他大概就已经明白了。
宋承白说的怕是糖糖这件事,而靳老爷子直接理解成了得了绝症。
他喉结微动,忽而低笑一声,“他这话……倒也不算全然是欺瞒您。”
靳老爷子一记冷刀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