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尧冷哼一声,自信道:“行哥才不会。”
  随即他又问,“那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宋承白计算了下时间,“估计就是这段时间了,照阿行的意思,等把孩子抱回来,会办个满满月宴,让所有人惊喜惊喜。”
  李尧点评道:“那确实挺惊喜的。”
  雾山。
  接到靳行之电话时,沈既安正坐在客厅,用银匙缓缓搅动着,碗里温润清甜的银耳莲子红枣羹。
  靳野将电话递到他面前,只说了一句:二爷的电话,就退了出去。
  沈既安抬眸瞥了一眼那部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
  他指尖微顿,随即缓缓伸手,拿起手机托起,轻轻贴向耳边。
  “喂?宝贝儿?”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往日那个沉稳凌厉,掷地有声的声音截然不同。
  沙哑,绵软,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沈既安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覆在眼下,衬得神情愈发清冷疏淡。
  他在靳行之一声叠一声,近乎执拗的“宝贝儿”声中,只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但对面却是忽然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双方的呼吸声透过手机落入彼此的耳中。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身体没什么事吧?”
  靳行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尾音微扬,带着几分倦怠的缱绻。
  沈既安抿了抿唇,唇线绷成一道淡而克制的弧度,他淡声道:“没有。”
  “宋承白说你这几天担心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
  他像是没听见沈既安的回答,语调故作轻松,却掩不住气息里的虚弱。
  “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词……真没什么大事,小伤而已,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回雾山了。”
  沈既安眼睫跟着颤了颤,旋即垂得更低了些。
  他静默片刻,才又淡淡应道:“嗯。”
  靳行之忽而低笑一声,可那笑意尚未绽开,便猝然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气,似是牵动了伤口。
  沈既安眉心一蹙,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
  “很疼?”
  “不疼,宝贝儿……这都是小状况。”
  他强撑着答,语气里却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逞强。
  沈既安眉头皱得更紧,“不能说话就别说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重新响起他略显吃力,却固执温柔的低语。
  “可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本来沈既安就不是话多的性子,要是他话再一少。
  估计这通电话里全是两人的呼吸声了。
  沈既安闻言顿了顿,语调放缓,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好好养伤。”
  稍作停顿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极轻。
  “早点回家。”
  听筒里霎时一寂。
  紧接着,靳行之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被骤然攥紧的弦,绷至极限。
  “我……我……我马上就能回家!回我们的家,宝贝儿,你等我!”
  沈既安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靳川焦急的声音。
  “二爷,您现在真的不能动,得好好躺着!”
  紧随其后的是宋承白气急败坏的怒喝。
  “我去!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快去叫医生!镇静剂!立刻!”
  “……”
  沈既安紧握着手机,静静听着那一片兵荒马乱。
  直到电话被宋承白接了过去,“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把他激动成这样!”
  沈既安眉峰微拢,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无波。
  “让他好好养病,早点回家。”
  “然后呢?”宋承白问。
  沈既安皱眉,“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发疯了,你们不是都上镇静剂了吗?”
  宋承白愣了半晌,终于恍然,抬眼望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冷笑一声。
  “合着……他压根没听进去其他,就死死记住了回家这两个字了是吧。”
  这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沈既安闻言,只是唇线微松,又轻轻抿住,低声问:“现在怎么样?”
  宋承白长舒了一口气,“没事,打了镇静剂,现在睡着了。
  本来我都已经把人劝住了,结果他现在听话听一半,估计等醒了还得吵着回雾山。”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
  “你以前……是不是真没怎么跟他说过软话?
  就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怎么竟能让他激动成这样?”
  沈既安微微一顿,认真回忆了下。
  好像......还真没有。
  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窗棂,投向更远的山岚深处。
  “那等他醒了,你就告诉他……”
  “得得得,打住!”宋承白果断打断,“您也别说了,什么都别说。
  估计你现在就是说句狗屎,他都得立马一路爬回雾上去。
  有什么话你以后当他面说,说多久都行,反正他爱听。”
  沈既安被宋承白这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淡淡道:“随你吧。”
  宋承白继续说道:“照我说,你这几天啊,最好别理他,晾着他就行。
  我来的时候去他的主治医生那儿问了,只要后续恢复顺利,不出半个月就能出院。
  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所以你也别担心。
  现在他虚弱得很,我们还能摁得住。
  不过估计等他精神头一上来,以他那头倔牛的脾气,铁定要回雾山。
  不过能多留他几天,就是几天。
  这段时间呢,他好好养病,你也好好养身体,准备手术。”
  沈既安垂眸望着碗中未尽的羹汤,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复。
  第152章 手术
  靳行之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而宋承白怕靳行之醒来找自己算账,早早就回了雾山。
  并假借沈既安的名义留了一句话。
  靳行之听了后,躺在床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却是异常的老实,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每天的药都会按时吃。
  只是那脸色,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是越来越黑。
  直到周一的复检结果出来,各项指标恢复情况都表示远超预期后。
  靳行之当即攥着报告单,就冲进了主治医师办公室,逼着主治医师给自己开了出院证明。
  一周的时间,靳行之身体恢复的速度出乎寻常的快。
  但是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头便疼的厉害。
  对此,医生的嘱托是让他平心静气的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修养一段时间这倒是没问题,但平心静气这四个字于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比如现在,当车轮碾过雾山盘山公路最后一道弯。
  远处青黛山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胸腔里那颗心早已擂鼓般狂跳。
  指尖无意识扣紧扶手,指节泛白。
  出院的决定是靳行之心血来潮的决定,除开当事人和主治医生没人知道。
  雾山。
  沈既安午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轻微的阵痛。
  疼痛渐次蔓延,由微至烈。
  最后被疼痛唤醒,额角冷汗密布,衣衫尽湿。
  “宿主,你病发了。”
  这个时候,零号比谁都想哭。
  只要这一关过去,宿主就能好好的做任务了。
  沈既安深深吸气,再缓缓吐纳,竭力稳住紊乱心跳,指尖微颤的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铃声刚刚响起,卧室的门猛的被推开,靳野快步走了进来。
  目光触及沈既安惨白面容与浸透冷汗的鬓发,瞳孔骤缩。
  快步上前查看情况,随即急忙道:“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去找宋少爷过来。”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结果靳野刚跑出门,要不是靳川眼疾手快拦了一把,他便正好和靳行之撞了个满怀。
  靳行之看着靳野慌张的模样,顾不得撞击其他,心中“咯噔”一下,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靳野喘着粗气说:“沈少爷已经开始发病了!我正要去找宋医生过来。 ”
  靳行之脸色瞬间煞白,拔腿就往卧室冲去。
  他一眼便望见沈既安痛的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牙关死咬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疼痛的袭来,使他纤长脖颈便绷起一道脆弱而倔强的弧线。
  靳行之喉结剧烈滚动,三步并作两步扑至床边。
  一把攥住那只冰凉汗湿的手,俯身贴在他汗津津的额角。
  嗓音沙哑道:“别怕……宝贝儿,我回来了。老公在这儿呢,不怕,不怕啊。”
  “靳......靳行之?”
  沈既安这一发作起来,就疼的他开始神志不清。
  他觉得自己怎么会看见靳行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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