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这情况,世界独此一例。”
顿了顿,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全世界,仅他一人。”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了些:“我到现在还记得刚确诊那天,阿行直接一拳打碎了一张茶几。
手骨崩裂,血流不止,还是我亲手给他包扎的。
那两天,我亲眼看着他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儿似的。”
“原本阿行是打算尽早手术,直接拿掉,可沈既安坚决不肯配合。”
“他为什么不配合?”靳老爷子皱眉追问。
宋承白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悲悯:“他说,这是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宿命,无人例外。
且传男不传女,每一个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靳老爷子心头一震,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难怪那孩子平日里就面色苍白,身形羸弱,一阵风就能吹倒。
原来是得了家族遗传病。
宋承白继续是说道:“所以阿行就是为了这事,才带着他去国外领证结婚的。
说是不想要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说着,他又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说起来……他变成如今这样,归根结底,还是阿行害的。这责任,他必须担。”
靳老爷子脸色倏地一沉,“荒唐!家族遗传的病症,他不去怪他祖宗,怎么能怪到行之头上?”
“您先别动气,听我把话说完。”宋承白拍了拍靳老爷子的胸口给他顺气。
“我是阿行的兄弟,我跟您一样是向着阿行的,我能坑阿行吗?
可这件事儿啊,确实是靳行之的全责。
如果没有阿行,他还真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您可能不知道啊,就他生日宴那天,他把人生生弄进医院了。
就是那次,本来可能过几年才会发生的事,因为他那次冲动直接给人家提前了。
家族遗传是原因,但阿行却成了这件事发生的导火索。
您说,他不负责,谁负责?”
靳老爷子没作声。
但生日宴那天发生的一些事,其实他是知道的。
毕竟靳行之是主角,他提前离场,自己自然是要查的。
当时只知道是那小子进医院了,至于为什么,他当时气着,所以没仔细听。
如今听宋承白提起,前后串联,他心里瞬间没底了。
不会真是行之把人家弄的命都快没了吧。
见靳老爷子神色有些动摇,宋承白趁热打铁,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估计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不然您老以为阿行为什么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吵着要回来,他就是怕错过了这人生最重要的一面。”
他语气愈发低沉:“原本这次任务结束后,他是打算请长假,留在山上陪他走完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可偏偏出了这事……现在能不能赶得上,谁都说不准。”
靳老爷子眉头紧锁:“你是说……他撑不过几天了?”
“是啊。”宋承白沉重点头,惋惜道:“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这几个月晚上也不大睡得着了,现在时刻得让人盯着,以防万一。”
第149章 要是躺里面的是我
“我真没骗您老,我每天早晚都要亲自为他把脉,查看状况,简直比我在医院查房还勤。
靳野更是每晚都在他门外打地铺,一步不敢远离。
白天他若勉强下地走几步,那双小腿立刻肿得像灌了水,粗成这样……”
宋承白双手比划出一个碗口粗细的圆圈。
“您现在要真是把人给带走了,我估计路上可能就得发作。
阿行本来就对他这事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您说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那不是逼着阿行跟你离心吗?”
宋承白所言句句入耳,情真意切,竟让他一时难辨虚实。
靳老爷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要是真病了,那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上去看看。”
宋承白连忙摆手道:“使不得啊,靳伯伯,您可不能上去,不止不能上去,最好当作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来过。”
靳老爷子眯眼,“哦?为什么?”
宋承白细心解释道:“阿行本来就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可苦了我了,天天当他的受气包,还说我是个庸医。
您这一去,要是人直接就发作了,您不就成了背锅侠了吗?”
靳老爷子听完,一双浑浊威严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宋承白。
“宋家小子,你说的这些话,保真?”
宋承白当即举手发誓,“我以我的人格,以及我的前程担保,绝对保真。”
靳老爷子沉默片刻,眼神在宋承白脸上扫视,似要把他看穿。
最终他缓缓开口:“行,我暂且信你小子的话。但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小子好受的。”
宋承白忙赔笑:“我发誓,我说的话,绝对句句属实。
况且,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靳老爷子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当即宋承白就被赶下了车。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远,这才悄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他知道,靳老爷子暂时已经被他那一番巧言令色稳住。
唇角缓缓上扬,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得意与调侃。
“唉,我这张嘴,不去说书简直是屈才了。”
等靳行之回来,非得让他好好谢谢他不可。
有哪个医生的售后服务还包括解决患者家庭纠纷的?
也就他仗义。
不过,三千来万的投资就目前来看,真是要少了。
送走了靳老爷子,宋承白立刻拨通了靳野的电话。
交代几句后,便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驱车直奔医院方向而去。
靳行之是在昨晚半夜醒来的。
经过数小时的严密监护观察,确认已经脱离危险期,早上方才被转入普通的vip病房。
宋承白抵达时,正巧撞见李尧送一群人离开。
那些人神情肃穆,显然来头就不小。
李尧一见到宋承白,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等到将这一批访客送进电梯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折返回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仰头闭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呼……这一上午,迎来送往的,真是比执行任务还累。”
宋承白目光扫过那扇被两名游龙组的成员严密把守的病房门,压低声音问道:“里面还有人?”
李尧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波。
人还没醒呢,一个个却能在病房里待上个把小时,连医生换药都围在床边看着。
要不是到了饭点,估计他们还能再耗一会儿。”
他撑起身子,侧头看向宋承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说,要是躺里面的是我,会不会也有这么多大人物排着队来看我一眼?”
不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才来看的那种。
宋承白勾唇轻笑,轻飘飘回了一句,“下次你可以试试。”
“嗯!”李尧竟真点了点头,眼神骤然燃起斗志,“以后我也得学行哥抱着不要命的决心去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宋承白抬手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脑瓜崩。
“那你最好是死远点。”宋承白冷冷道。
靳行之当时的情况,如果要是再晚上一点,估计现在真的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想到这儿,宋承白不禁轻叹一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能升的这么快了。”
为了完成任务,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这才是真的把自己上交了。
只是......
宋承白想到了沈既安和那个孩子。
只觉得靳行之以后要是再这样不要命,估计不出一个月,沈既安就得带着他的资产和孩子跑路了。
“里面就靳川一个人?靳家人都不在?”宋承白问。
李尧嗤笑一声,“早上来看过一次,见人没醒,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说起靳家,李尧瞬间来了兴趣,满脸八卦道:“他那后妈还带着个女人来着。说什么,是行哥的未婚妻。
我要没记错的话,行哥不是跟小嫂子领证结婚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女的未婚妻?”
宋承白闻言皱眉,“她这是生怕阿行死不了啊。”
明知道靳行之现在迷沈既安迷的不行。
结果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带个什么未婚妻来探病。
两人正说着,忽然,病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铃声。
宋承白与李尧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