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说得好。”顾文瑾点点头,转头对江乐君笑道,“还是你有眼光,结识的都是这么优秀的朋友。”
江乐君笑着颔首,余光一撇,一下子就看见凌曜正靠在球车里,神情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跟着沈野走。
他挑了挑眉。
凌曜这人,从小到大享乐惯了,所以很多平常的东西都激不起他兴趣,容易嫌弃无聊。可这会儿居然饶有兴致地盯着沈野,眼神专注得很。
江乐君心里有点狐疑,忍不住试探:“凌曜,你也觉得沈哥这思路在理?”
凌曜唇角一勾,抬了下下巴,赞同道:“嗯,他说得挺有意思。”
江乐君一愣。
小太子难得正经夸人,他一时还真不习惯。心里暗暗嘀咕。这倒新鲜,凌曜什么时候开始耐着性子听沈野说这些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凌曜要接手家族的摊子,总得学会在这种场子里打交道。
他笑了笑,没再多想,只当这是凌曜态度转变的迹象。
凌曜接口,语气利落:“专利授权这一块,我已经跟实验室沟通过。只要过了第一阶段,半年内就能出成果。真正的难点是后续审批,这方面是我们的重点。”
几人一边打球一边谈,还有江乐君他们聊娱乐产业风向。沈野凌曜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显得难得的默契。
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几人又打了几洞,才在休息区停下。球童推来小车,摆上冰镇矿泉水和毛巾,分发给大家。
大家解开袖口,随意擦着汗,话题慢慢从正事转向闲聊。
张启航长叹一声,摇头笑道:“说实话,我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投资,是家里的事。我女儿都二十八了,还不肯谈对象,急得我头发都白了。”
顾文瑾忍不住调侃:“那你就别逼她了,女孩子现在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是一回事,婚姻大事总得考虑。”张启航摆摆手,感慨,“要是能遇上你们三位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她估计立马就同意了。”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笑了。
江乐君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兜过去,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一声:“说到这个,倒想起一件趣事。”
“前几天孙潇桡那小子找我谈事情,还嚷嚷着要当沈总的媒人呢。”
“媒人?”顾文瑾愣了下,笑问,“怎么个说法?”
江乐君摊开手,笑得一脸八卦:“他说要把他表妹介绍给沈哥,非说是绝配,还说他表妹脾气乖巧,学历也很优秀,现在正在藤校读本科,绝对比那些外头乱七八糟的要强。”
“哎哟,这行情!”何庆林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沈总,您这身价,不止是生意场子里吃香啊。”
“是啊,”顾文瑾也跟着打趣,“咱们当年娶媳妇都是求着媒人给我们介绍,你这,完全是媒人自动找上门来的呀!”
笑声在休息区荡开。
沈野本来在拧水瓶,闻言只是唇角扯了下:“姑娘挺好,但我怕是没那个福气。”
语气淡淡,不卑不亢,不给人留话柄。
众人又是一阵笑,满是会意的调侃。
凌曜坐在椅子上,面上也跟着笑,眼睛眯起,唇角弯弯,笑容看似无害。
可指尖却死死扣着手套,心里气得要命。
【介绍对象?】
【孙潇桡那蠢货,他也配?】
笑容仍旧挂在脸上,心底已经翻腾得厉害。
第29章
休息区的笑声正热闹着, 张启航被江乐君那番话提醒了,也动了心思,借着玩笑话打探起来:“那沈总, 你现在是没有心上人的吧?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虽说在场三个年轻人都优秀,可江乐君是长期合作伙伴,他不太想啃窝边草。
凌曜家大业大,又是出了名的太子, 女儿嫁过去,终归怕被欺负, 而且女儿还比凌曜大好几岁,从年纪上来看也不太合适。
还是沈野好, 长得俊, 修养好,家里还正在重新起步, 方便拿捏。
“咚!”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矿泉水瓶砸落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推车金属边框上, 顿时水花四溅。
瓶身弹了两下, 滚到一边。
这些人的谈话声顿时就小了, 纷纷朝那处动静看了过去。
凌曜抬眼,眉眼间透着股凉意, 先扫过江乐君, 最后落到话题中央那个人身上:“孙潇桡倒挺会替别人做主。他问过沈野的意思吗?”
顾文瑾怔了怔, 想打圆场:“哎呀, 我们就是开玩笑——”
话没说完, 凌曜已经转身,手肘一撑,指尖自然搭在沈野椅背上, 像随手占了个地盘。
“你要是不想听这些,直接说就是。”
他微微侧首,语气淡了下来,“用不着跟他们客气。”
周围人一瞬收了笑,沈野拧瓶盖的手顿了顿,眉眼微抬。
顾文瑾怔了怔,下意识想打圆场:“哎呀,我们就是开玩笑……”
“开玩笑?”凌曜连头都没回,直接冷冷截话,“这种玩笑,也就你们觉得好笑。”
何庆林还没听出弦外之音,照旧打趣:“凌少这是替沈总撑腰啊?”
凌曜懒得接,眼神一转,又望向江乐君:“江乐君,孙潇桡跟你说这话的时候,有问过他表妹的意思吗?”
江乐君一愣,下意识回忆起这几天,孙潇桡在自己耳边,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的那些话。
什么表妹多优秀、多单纯、多向往爱情,可具体问没问过本人,他还真没注意。
见江乐君在思考,凌曜便自顾自补了一句,没好气地揶揄道:“人家姑娘还在藤校念书,正该安心做学问,结果被拉来当圈子里的谈资,要是知道了,怕是心里也不自在。”
空气里顿时收了几分喧闹。
张启航反应过来,立刻接话,笑着打圆场:“凌少说得在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该拿小姑娘当话题。”
顾文瑾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不提了不提了。”
气氛就这样被稳住,大家重新聊项目,话题渐渐又往娱乐产业上扯。
沈野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檐,和江乐君又聊了几句。
等他聊完,转头注意到,凌曜站在他俩之旁,兴致缺缺,拿着手套转来转去,眉眼间依旧有些不悦,一副等着人哄的样子。
沈野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问:“怎么了?跟吃错药似的。”
凌曜“啪”地把手套丢在球车上,抬眼白了他一眼:“谁吃错药了?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乱嚷嚷,好像你是没人要似的。”
语气娇蛮,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怒气。
江乐君一听,倒是乐了,笑道:“哎哟,凌曜,你这是心疼沈哥呢?”
凌曜冷哼一声,不情不愿,有点别扭地开口:“心疼?我才懒得心疼呢,我就是不爱听而已。别人的事情,怎么轮得到孙潇桡那蠢货来插嘴?”
江乐君觉得他在口是心非,忍不住抬手挡了下,捂着脸闷笑。
沈野还是觉着哪儿不对,又说不出所以然,侧眸瞥他:“少阴阳怪气的。”
“我哪阴阳怪气了?”凌曜当即挺直腰,眉眼一挑,声音不小,“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你懒得开口,否则早就堵住他们的嘴了,还用我替你出头?”
“……”沈野被噎住一瞬,只觉得小孩不太成熟。
这事儿,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不过凌曜这么护着他,他倒也觉得这人挺好玩的。
那边几个老总聊着天,听见动静,假装不经意往这边瞥,正好又看见凌曜把球杆一扔。
凌曜凑到沈野跟前,压低声音委委屈屈:“这里好无聊哦。一个个就会聊那些没意思的事……还有那个姓张的老登,刚才还差点把他女儿塞给你。”
一句话,彻底把脾气写在脸上。
当初要跟来的是他,现在嫌无聊的也是他。
小孩子脾气很明显,沈野眉心一蹙,还是顺着他:“行吧,一会儿我教你打几杆,省得你光嫌无聊。”
凌曜眼睛一亮,唇角微微勾起:“哼,本来就该你教。不然我跟你一起来干嘛?”
歇过一阵,队伍往下一个洞口走。发球台上风有点大,旗杆猎猎作响。
球童把一号木递到沈野手里。凌曜靠过来,道:“沈野,不是说要教我吗?现在就教吧。”
沈野扫他一眼,把球放台座上,语气平直:“站位歪了,左脚再开半步。肩别抬,用髋带杆,不是用手砍。”
凌曜应了一声,肩背立刻收紧,动作照做。方才那点嚣张劲儿全不见了,反倒像个听课的学生,乖顺得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