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说完,他弯腰收拾药瓶。刚转身,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凌曜半倚在沙发,手肘撑着软垫,支着侧脸,委屈中带着火气:“你急什么?”
沈野懒得理会,动作不紧不慢:“我该回去了。”
“你是不是急着跟谁约了?”凌曜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凉意。
沈野回头,眼神透着点无语:“我像是那种有夜生活的人?”
凌曜眯着眼盯了他几秒,唇角勾起,慢慢吐出三个字:“……也不像。”
顿了顿,他冷嘲般补刀:“你一贯挺无趣的。”
像是气不过自己被忽视,明知道这是句挑刺的话,偏要说出口。
沈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是真的不想再绕下去。
凌曜目光却一直跟着他下楼,清清冷冷,像是明摆着写了“不高兴”三个字。可惜沈野装没看见。
出了门,夜风一吹,沈野才松了口气。
夜里的庄园比白天更显气派。沿着台阶望下去,草坪修剪得平整笔直,水池里倒映着灯光,远处一排白色石柱撑起的长廊,华丽得像城堡。
风一吹,凌曜房间香薰蜡烛的味道还在袖口萦绕。
沈野站在台阶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那个场景。
暖气香风,钢琴烛台的,哪个直男会这么搞?
沈野在心里给凌曜下了结论:这人现在这么gay,还不是环境影响的。
他沈野要是真能把他拉回正道,以后就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他冷静又坚定地点点头,打车回家。
他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进行更系统的掰直计划。
撸铁,下馆子,酒桌还有兄弟社交全安排上。不能给凌曜喘息的机会。
次日一早,沈野就忙得不可开交。
凌曜那点闹腾和香风氛围,到了天亮也就被抛在脑后。
一回到自己这摊子事上,他立刻把心思收紧,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所以一大早,他就出现在石头建投的会议室。
石明远已经等在那里,西装笔挺,手边放着一叠文件夹。
“沈总,合同我们这边修改了。”
石明远一见他,态度比之前更客气,起身递过一份红头文件。
“昨天我跟董事会开了个紧急会,决定按你说的走。”
沈野接过,扫了两眼,敏锐地发觉了变化。
他挑眉,道:“利润分成那一栏动过?”
“动了。”石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之前让我们预留了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空间,说得对,昨天凌云集团那边有人直接放消息,说批不下来。”
“所以,你那话要是没提醒,就亏大了,我今天就是来赔礼道歉的了。”
沈野没说话,只翻了翻文件,心里松了口气。
但其实这一步棋,他是赌的。
上辈子他在商场厮杀,吃过亏,也见过血。
他知道这地皮的背后牵扯着两派博弈。
上次饭局上,石总提了一嘴谁在抢项目,他就隐约猜出苗头。
这种项目,拼的不是谁背景硬,而是谁不踩雷。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我会叫法务尽快走流程。”沈野把文件合上,语气不疾不徐,“今天我们那边就能出合同初稿,最好三天内定稿。”
“好!”石明远松了口气,笑容真诚许多,“沈总,我是真服你。你年纪不大,心思可太老了。”
“我二十六,不小了。”沈野淡淡道。
“你不是只靠沈总那个项目吧?”石明远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盯渝北那块旧改?”
沈野停了下脚,侧头看他一眼:“消息挺灵。”
“老哥们私底下聊天呗。”石明远笑着,“你要真有资源,我手里还有两块地,也都卡在规划线那儿,咱可以一块搞。”
“再看吧。”沈野没应声,转身离开。
出了会议室,他站在楼道里点了根烟,靠着窗沿缓了一下。
现在这项目是稳了,但接下来还有更难啃的。
渝北旧改那块,是块硬骨头。
地段好、位置好,但早年规划乱,牵涉太多既得利益。
更别说,那一带有不少地头蛇盯着,风一吹,都容易出事。
他爸是想拿下这块项目当翻身之战,但他很清楚,以沈家现在的体量,硬冲等于找死。
所以必须从多个方向,同时下口。
他还有时间,等现在这个项目走起来之后,可以好好去兼顾渝北这边。
不过,沈野长远的计划倒不是房地产。在未来,房地产一定是夕阳行业,而他的目标则是提前布局能源。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沈野看了下,是江乐君发来的。
【晚上有空没?老地方,几点你说了算。】
沈野看了一眼,嘴角终于有点笑意。
【行,六点见。】
太子生日宴之后,沈野这边的圈子也逐渐活络了起来。
许多原本上辈子因为他离开凌云集团后,慢慢断了联系的老朋友,这一世都重新找了回来。
尤其是江乐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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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屈。[菜狗]
第17章
两人约在巷子深处的一家私厨。
这地方没招牌,门口只有一盏青铜灯笼,墙上爬满老藤,推开木门进去,别有洞天。
正院里只有四五张桌,雕花格窗,灯光温润,氤氲着一股雅气。
下午四点多,客人稀稀落落。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野单手撩开椅背,肩宽腰窄的,整个人懒散地靠进去,倚在椅子上,自带一股清俊。
他五官本就深冷,剑眉星目,鼻尖那点小痣衬得五官更分明。
光线从木格窗透进来,落在他侧脸的弧线上,带着种酷酷的凌厉感。
江乐君翻着菜单,嘴上絮絮叨叨:“最近怎么回事?你跟凌曜走那么近?”
沈野抬手接过茶盏,动作闲散:“那家伙吃错药了,忽然就想回味童年,我有什么办法。”
“得了吧。”江乐君“啪”地合上菜单,瞥他一眼,“总不能一辈子都当太子伴读吧。”
说完,他招手叫来服务生:“宋嫂鱼羹、尖椒鲈鱼,再加两道时蔬。”
沈野没吭声,懒懒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在茶盏上磨了下。
江乐君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你注意到孙潇桡这两天动静没?”
沈野挑眉,不接话。
“别装冷漠啊。”江乐君皱眉,“这家伙朋友圈三天没更新了!你别觉得三天很正常。你想啊,孙潇桡什么性格?从他初中开始玩社交软件,哪天不是在朋友圈里秀鞋秀表秀自己?”
……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野从小就不太爱看这些东西,偶尔打开看看。
但好像每一次他打开,都能看见孙潇桡发东西。
最离谱的一次,是初中那年孙潇桡他爸上了财经日报的专题。
那期本来挺严肃,讲的是全市土地改造规划,孙敬礼穿西装站在项目图前,表情还挺板正。
结果当天上午十点,孙潇桡就发了一条空间动态。
【祝贺我爸孙敬礼成为封面人物,爸爸,儿子为你骄傲!】
转发评论全是笑疯了的表情,还有人打趣说“倒反天罡”。
那条朋友圈后来被他爸强制删除了,但当天中午他又发了一条晒鞋的,“我哥刚从a国带回来的,定制款,只此一双。抱歉,我也想低调,但我的鞋不允许。”
真的很尬。
江乐君摇摇头:“他要是没发自拍,那说明他今天脸绝对有问题。”
沈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他脸有问题也能发啊,他不是最喜欢开美颜滤镜?”
“你别岔开话题。”江乐君瞪他一眼,认真道,“你说,他不会真被他爸收拾了吧?”
沈野手上顿了一下。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篮球馆那一幕。凌曜额角破了,脸色黑沉到能杀人。
他不由自主想:这事,不会跟那天打球有关吧?
上一世,他也曾惹过凌曜。
那次不是打球,是在他们关系最紧张的时期。
他拒绝了凌曜提出的一个合作提议,没想到凌曜真的发了火。
他没忍住,话说得太难听,觉得凌曜对他的掌控欲太强,简直像封建社会。
“新华国成立这么多年了,怎么凌家反而越来越封建了?”
这是他原话。
当时凌曜没吭声,脸色平静得像没事人。
可没过多久,他爸那边就出事了。
项目忽然卡壳,原本口头谈妥的审批也被撤回。
甚至,连内部熟人都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口风。
江乐君回忆了一下,道:“你还记得孙潇桡爸那次在校门口骂他吗?一骂就是半个小时,全校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