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眼角余光一瞥,动作顿了一下。
他立刻就发现,凌曜靠在沈野肩上!
肖展颜心里一急,立刻往旁边走了两步,打算过去问问,怕他是不是又哪不舒服了。
刚踏出第三步,凌曜那边忽然微微一抬头。
他眉心紧皱,眼神冷得吓人,隔着几米远都让人一激灵,像是在说:
“你要是敢靠近,我现在就弄你。”
肖展颜:“……?”
他当场懵了。
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一样。
那点关切全憋回肚里,最后只剩下一句讪讪的:“……好吧。”
肖展颜挠了挠后脑勺,决定还是当没看见,赶紧识趣退回球场继续打球。
凌曜把他赶走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受伤的地方贴着他肩膀的位置,隔着纱布,都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热度,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节奏。
沈野还是没动,只是呼吸不那么自然了,像是尽量控制着不让肩膀晃动。
他脸绷着,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才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可偏偏又不敢真的甩开。
太子爷受伤刚处理完,就这么甩开,回头要是又告状,凌家能掀他屋顶。
沈野数了三十秒,正当凌曜的头要挪开的时候,“砰——”
篮球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阵风灌进来,凌曜下意识往沈野肩上压了压。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闯进来。
“好了好了,别磨叽了,这不就到了吗。”
“哟,肖展颜?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也来打球?”
是孙潇桡的声音。
沈野下意识坐直了身。
一抬头,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孙潇桡肩上搭着毛巾,身边还搂着个穿短裙的女生,两人站在球馆门边,说说笑笑。
他一眼就看到沈野,视线扫过来,下一秒就愣住了。
那是谁?
沈野旁边靠了个人,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头发乱着,整个人枕在他肩头,姿态过于亲密。
没看清脸,不过能靠在沈野肩膀的人,还能有谁?
孙潇桡眼睛一亮,一副发现大瓜的样子。
“哟呵!活久见啊,沈野……”
他故意拉长尾音,语气十足的揶揄和兴奋。
“你居然有女朋友了?”
话刚落地,全场一静。
“咚、咚、咚……”
篮球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在寂静中骨碌碌滚了几圈。
空气骤冷。
沈野眉梢一挑,唇角微微勾起。啧,居然真有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而他的肩头的人,也在这一秒缓缓坐直了身。
凌曜抬起头。
孙潇桡本就满脸看戏的神情,这下更是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生怕漏掉什么。
然后,视线里逐渐显出一个轮廓。
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眼尾天生带红。
眉骨挺立,鼻梁高直,五官精致得像大理石雕刻。唇瓣抿着,眼尾冷冷往外勾起。
矜贵,秾艳,是标标准准,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
一双眼抬起来,刚好与孙潇桡四目相对。
等看清,孙潇桡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没跪下去。
艹艹艹。
这不是,不是……不是太子吗?
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怎么可能靠在沈野肩上?!
孙潇桡脸上的笑顷刻僵住,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腿肚子直打颤。
凌曜脸色难看,眸光一垂,冷冷剐了他一眼。
孙潇桡瞬间心如死灰。
好,明白了。太子在这。
而他刚才管太子叫女朋友。
他死定了。
孙潇桡脑子里轰的一声,魂都快散了:“不是,曜哥,我真没看清,是我有眼无珠,你听我狡——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主要是你靠那儿……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能靠啊,靠谁都行!”他急得舌头打结,“我就是没想到你在这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曜没理他,明显生气了,说:“你今天特别不长眼。”
孙潇桡噎住,讪笑僵在脸上。
他刚要硬着头皮赔笑,余光却不小心瞟到凌曜额头。
瞬间瞳孔一缩:“……你头怎么了?!”
那一小块裹着白纱布的位置格外显眼。
明明几天前过生日时还好好的。
沈野闻言,嗓子“咳”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他以为自己的罪证要被揭穿,结果没想到凌曜冷冷偏头,唇瓣轻启:“你弄的。”
孙潇桡:“?”
“我?”
孙潇桡纳闷了,“我才刚进门啊??”
然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故意冤枉他嘛!!
凌曜冷哼了一声。
他一脸“你还想狡辩”的表情,语气直接又随意,好像什么证据都不重要。
凌曜理直气壮,抬着下巴,态度很强硬:“就是你弄的,就是你弄的,你拿球把我头砸破了。”
孙潇桡:“……”
他想哭了,还试图挣扎一下,于是弱弱辩解道:“呃,我怎么觉得你……不太讲道理。”
凌曜直接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
“我不讲道理关你什么事?我说是你,就是你。”
孙潇桡认命了,立马改口:“好吧,不讲道理的是我,我错了,我不该把你认错,我也不该砸你。”
一旁的肖展颜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那从小就任性的表弟。
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合着你不想怪罪沈野,这会儿刚好替罪羊上门,就直接顺水推舟了?
肖展颜再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野。
感觉沈野这人,运气好到逆天。
沈野敛下眼睛,薄唇轻抿。
重生到现在,他常常觉得自己已经比谁都更了解凌曜,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又觉得完全看不懂。
所以,这事儿现在,好像也不是我干的了?
这时候,门口那女生翻了个白眼,抱着手冷冷说:“你要是有事就说,我没空看你们在这儿扯。”
“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高跟鞋一跺,扭头走得干净利落。
孙潇桡急得一跳:“诶诶——我不是故意——”
结果人家连头都没回,风把裙摆一扬,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潇桡眼睁睁看着,大受打击,牙都要咬碎,心碎得稀里哗啦。可一转头,见到凌曜,他那点不甘心瞬间被吓回去,陪笑的脸立马端上:“曜哥……咱有话好好说。过两天我给你送双最新限量版的球鞋,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
凌曜慢吞吞抬眼,“嗯”了一声,恩准道:“你走吧。”
孙潇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去追人。
走前还怯怯地往凌曜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怕他哪天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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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搅,大家也没什么兴致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再提接着来一局。
凌曜耸耸肩,表情淡淡:“散了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收拾东西,陆陆续续撤出球馆。
沈野提着水瓶正打算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凌曜说得理所当然,连语气都没起伏,完全不像在商量。
沈野挑挑眉:“我?”
“你觉得呢?”凌曜抬眼看他一眼,不高兴道,“我额头这事,家里人肯定要问,管家问,医生也问。我得有人作证。”
沈野:“……”
凌曜随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反正你又不是没来过。”
这话,意味深长。
沈野神色动了动,没说话。
其实他说得没错。凌家那地方他太熟了。以前住过,吃过,甚至连花园哪棵树结哪种果实,他都能闭眼说出来。凌曜不是胡扯,今晚这情况,他真要不露个脸,第二天能有一堆人找上门。
沈野叹了口气,认命般:“成吧。”
他低头把裤子上的灰拍了拍,随手接过凌曜递来的外套,肩并肩走出球馆。
门外此时已经停了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司机穿着笔挺西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下车,快步绕到后门,拉开车门,姿态低得近乎恭顺。
凌曜没说话,直接坐上车。
沈野从容跟上,车门“啪”一声合上,挡住了外头的风。
车厢里灯光柔和,隔音极好,司机开得也稳稳当当,一时间还有点困。
凌曜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半阖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忽然,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个车,可以把挡板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