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5：批发
赵小童安静地跟在你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手里还紧紧攥着你那已经关机的手机。
你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了医院后门，融入了华灯初上的街道。
你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附近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赵小童立刻明白了你的意图，眼神更亮了几分，很自然地快走两步，与你并肩，一起走进了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超市。
超市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和气味，你推着一辆购物车，慢悠悠地走在前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货架，赵小童跟在你身边，思考该买什么菜。
“有什么忌口吗？”赵小童侧过头，低声问你，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你回答得干脆，视线落在一排包装精美的调味料上，随手拿了一瓶看起来不错的蚝油扔进车里，“随便做，毒不死就行。”
赵小童被你这话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了你一眼，但还是认真地说：“不会毒死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做饭…还可以。”
你没接话，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赵小童赶紧跟上，开始认真地挑选起食材。
他拿起一把小青菜，仔细看了看新鲜度，又走到肉类区，对比了几块里脊肉，选了一块纹理最漂亮的，还去水产区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你看着他熟练地和摊主交流，询问价格，挑选食材，那副认真的侧脸，倒真有了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与你印象中那个带着点艺术家气质的赵小童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感，让你觉得有点意思。
“你真会做饭？”你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嗯，”赵小童点点头，一边将称好的鱼放进购物车，一边回答，“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食物，就自己学着做。”
他说着，看了你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李昊也夸过我做的不错。”
你嗤笑一声，没接他这个明显带着试探的话茬。
李昊夸过？那又怎样。
买完食材，又去拿了米和一些基本的调味品，购物车渐渐堆满。
你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赵小童付钱，没有阻止，既然是他邀请，那他付钱天经地义。
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出超市，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你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赵小童见状，立刻将大部分重的袋子都换到了自己一只手上，空出的另一只手似乎想帮你拢一下衣领。
但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停住了，最终只是低声说：“走吧，车停得有点远。”
你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坐上赵小童那辆低调但内饰不错的SUV，车内弥漫着一种干净的带着点木质香气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气息很像。
赵小童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着你，再次确认般地问：“去…你家，可以吗？”
你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似笑非笑：“不然呢？去后陡门？让大家都尝尝你的手艺？”
赵小童被你这话堵得耳根一红，连忙转过头，发动了车子，低声说：“麻烦帮我导一下航。”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里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在医院走廊里抓着你的手腕，让你放过他的兄弟们，几个小时后，他却提着一堆菜，要跟你回家，给你做饭。
这剧情发展，连你这身经百战的，都觉得有点跟不上节奏。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在你租住的老小区楼下停稳。
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赵小童也提着大包小包跟了下来。
再次走上这熟悉的声控灯时好时坏的楼道，只是这次身边换成了赵小童。
站在你家门口，你拿出钥匙开门，赵小童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和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门开了，你率先走了进去，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弯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扔在他脚边，依旧是pdd批发的那一款。
赵小童看着这双崭新的拖鞋，眼神暗了暗，沉默地换上了。
你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盈满了不算宽敞的客厅。
房间和你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何浩楠的气息。
你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让夜风吹散那点味道。
赵小童提着食材，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他第一次踏入的空间。
“厨房在那边，”你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随意，“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赵小童立刻摇头，提着食材快步走进了厨房，“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你将窗户开了条缝，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随手翻着，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耳朵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切菜的笃笃声、以及油锅滋啦的爆响，鼻尖渐渐萦绕起食物被烹饪时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这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被人照顾的感觉，让你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就被你压了下去。
你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赵小童一时兴起的奇怪举动，或者是他某种迂回的策略，不必当真。
你把手机重新开机，看着李昊打来的未接电话和发来的消息，没有看，锁屏手机后继续看书，主要是怕有什么工作电话，别错过了，牛马魂燃起来了。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和厨房的声响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赵小童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吃饭了。”
你放下书，抬起头，赵小童解下了那条你平时很少用的围裙，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额角，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