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魔咒
托勒密推开休息室的门,女孩儿们正围着一窝小猫闲谈,他的姐姐斜靠在榻上支额挠猫。
她没发现他,托勒密故意放重脚步,伊西多鲁斯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个姿势抱起猫让它趴在怀里。托勒密大失所望,气鼓鼓地发出异常的噪音,那群女孩也没人理他。
也不是,至少克莱娅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在乎。
他撇嘴磨磨蹭蹭靠过去,想和她分享午梦的心情都没了,如果她再不理他,他绝对不会原谅姐姐!
“噔噔!看哥哥!”那只细瘦的浅色埃及猫一脸懵懂和托勒密四目相对,伊西多鲁斯咯咯笑,两颗距离过近满眼对方的脑袋被她的笑声吸引,伊西多鲁斯的脸从毛茸茸的猫头后亮相,朦胧的阳光照得她皮肤油润。
脸颊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伊西多鲁斯反手抱回猫,认真地教猫认识自己:“这是姐姐,姐姐。”
“姐姐。”托勒密情不自禁如同影子跟读般念出那个短促的单词。
伊西多鲁斯冲他展颜一笑,拉着他坐上软榻,埃及猫被塞入他的怀里,伊西多鲁斯催促:“你快摸摸它,它真的好乖,又听话又粘人。”
这猫装扮隆重,一身金玉饰品,就像当地人崇拜的动物神一样。
托勒密低头不断给猫顺毛,伊西多鲁斯看着他摸了一会,凑近捏了捏他的脸。
她忽然想起:“你来找我干什么,你不是在睡午觉吗?”
托勒密仰起头:“我做了许多怪梦。”
“哦?”她来了兴趣,让侍女为她拿过珍藏的典籍,她一边在目录寻找一边问:“快说什么梦!让我帮你查查魔法书。”
托勒密:“很多,很多。”
“一个一个说。”伊西多鲁斯十分耐心。
托勒密:“我梦见……蛇想要咬我的……”
“……好吧。”
伊西多鲁斯迅速翻阅:“还有吗?”
“还有一间金屋子,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屋子只能进入两个人,我进去看了发现里面供奉着奥西里斯和伊西斯的金象。里面没有人没有祭司,贡品都落灰了。”
伊西多鲁斯若有所思:“你第一个梦境里面是不是还有苹果?”
他迟疑道:“应该有吧?”
“你的第一个梦境代表女神赐给你智慧,这是魔法书说的。但在犹太教里这代表触犯禁忌。”
伊西多鲁斯又翻了翻,发出奇怪的叹气:“但是你的第二个梦境却没有先例,这可能是一个神谕吧,需要找专门掌管神谕的祭司解读。”
托勒密兴致缺缺:“那算了。”
“还有吗?”伊西多鲁斯意犹未尽。
“还有一个噩梦,我梦见……”托勒密仿佛被魇住一般,“我梦见我想要找你,可是找不到你,我们的骨灰被藏在一个银制坛子里。我一个人在菲莱神庙,或者不是菲莱,重要的是我看着壁画上的人,我十分确信那是你。”
“被刻在神庙里?”伊西多鲁斯挑眉,“那说明我将来大有作为嘛,这算个好梦,毕竟人终有一死,至少我的留下了伟大的痕迹和传说。”
他十分消沉:“是,你是个伟大的人。”
“还有吗?”
最后一个他在刚睡醒神志不太清楚的时候极度想分享,如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梦见他和姐姐因爱而交缠在一起,像两尾光溜的蛇。他支支吾吾一阵:“没了……”
旁边的侍女随口说:“如果是只允许两人进入的密室,供奉的还是奥西里斯和伊西斯,除了大祭司和国王,谁还能进去呢。也许这个梦代表王子将来会成为国王吧。”
伊西多鲁斯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能吗?”
侍女说:“王子是男性继承人啊。”
她怅然:“是啊,男性继承人。”女性继承人的作用在于用婚嫁使两方结为利益同盟,她难以想象自己将来也会成为吉祥物,下半生的荣辱维系在丈夫身上。
仅仅是托勒密家族女性的人生经历,已经让她有了深深的恐惧。
这场解梦到最后伊西多鲁斯反倒不甚高兴,她弃书离开:“我去拿点酒喝。”
侍女刚想跟上去就被另一个侍女拉住:“你去干什么?王女明显就是想静静,不要跟上去惹她不高兴。”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不会怪罪你的,”侍女安慰她,“王女看得比我们清楚,知道的也比我们多多了。”
趁着这个机会托勒密坐到姐姐原来的位置,翻开对应纸草页,读了两行便托着脸发呆,忧郁的心情一扫而净,因为他的梦是个好兆头。